10月15日下午,太原市蓝天蒙台梭利幼儿园一女老师李竹青,在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里,狂扇一女童几十个耳光。其他孩子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施暴。
无独有偶,浙江温岭蓝孔雀幼儿园小二班的老师颜艳红面带微笑,揪着一名幼童耳朵,生生拉离地面约10厘米,男童的耳朵被扯得变形,因剧痛张着嘴巴哇哇大哭。当被问及“为何要揪孩子耳朵,并让别人拍照”时,颜艳红居然自称是“为了好玩”。她的空间里还有不少虐童照,其中有两张将幼童嘴巴用宽胶带封住的照片,图片说明为“活该”,还有三张将幼童扔进垃圾桶的照片,另有多张让幼童互相亲吻、幼童跳舞时被脱掉裤子的照片。
写到这里,笔者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揪了揪自己的耳朵,试探试探自己能否脱离地面。其实,关于“虐童”的新闻,似乎从来都不缺乏新闻资源。
2007年4月,山西黄河电视台曾经报道过一桩类似新闻:山西省繁峙县沙河第二中学的王丽花上课打学生,导致此学生被医院诊断为癫痫症。据采访,这位同学说,老师在他的手上打了50下,左右脸各打了30下,然后就疼得失去了知觉。当记者采访这位叫做王丽花(多好听的名字啊)的老师时,我感到王老师说出的话很震惊。
记者:你用啥打的?
王:用手。
记者:你觉得你手重不重?
王:一个女老师,能有多大劲?他的皮肤有点嫩。
……
该老师被采访时,令你想不到的是,一脸无辜,感觉是别人打了她,受到伤害的是她,而不是该学生。也许她还正为学校让她停课而闹情绪呢!王丽花一口一个“他的脸有点嫩”。试想,一个中学生的脸,不嫩哪才怪呢!她是想说自己下手轻,为自己开脱责任。突出“女”教师的身份,可一个中学生的脸,究竟还要多大的劲打他才是轻的呢?
这样的老师,停课太便宜了她,应该让她永远“下课”才对。我不知道这样厚颜无耻、没有师德的老师,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留在学校。“学高为师,德高为范。”我不知道这样一位老师,竟然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。如果是你的孩子,你又如何呢?这样的暴力美学,在其他同学的心中,会留下怎样深刻而恐怖的记忆?
老师打学生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,可我还是感到很不舒服。看电视时,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感觉自己的脸也还有点“嫩”,阵阵寒意袭来。我觉得仿佛打的是我,那个曾经因一个生词写不出来而挨打的少年。
从小,我的学习成绩还算可以,但在我整个的小学教育中,几乎所有的老师都打过我,在五六个教过我的老师中,似乎只有一个没打过我。他们罚我挑水,浇校园里的松树。下课后不让回家。甚至一位老师,把我从操场脚踢到办公室,又从办公室踢出来。幸运的是,我终于没有癫痫、耳朵也没有变形。我不知道这该不该为此值得庆幸?
我的几位小学老师,勾心斗角,道具却是我们学生。当我今天回想起那几张曾经很感恩的她们的面孔时,我今天已经失去了敬意。我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少年。她们不知道当初她们的举动,会给人一生带来什么样的心理效应。她们在课堂上告诉我们,那些曾经很幼小的孩子说,“金龙金凤(我的两个小学同学),还不如死龙死凤”。“别人成立小虎队,你们不好好学习,出去成立哥们队、姐妹队去吧。”“哥们队、姐妹队”是我们小时候恐怖的组织,相当于现在的黑社会组织。我不知道这些我曾经的老师,当她们把这些恐怖、丑恶的知识灌输到我们幼稚的心灵当中的时候,喝着这些“狼奶”长大的孩子,会有怎样的人生。
画家黄永玉先生在数十年后重返小学校园的时候,他说他不会忘记老师叫“黄永玉,6X6等于几”的场景,那是多么美好而深情,当读到这段温婉而充满诗意油彩的文字的时候,百感交集。我觉得生命中那些忘却的阴影又一下笼罩在我的心上。我,还有和我一块长大的孩子,我们好像对学校并无好感。他们很多初中没读完就退了学,开始了人生新的长征,走在与我不同的道路上。
我的堂姐,和我同一个年级,因为天生有点笨,经常因写不完老师布置下的作文而发愁,经常找我代笔。经常熬到半夜也不走。她是怕完成不了作业,老师第二天打她啊。而我偏偏是有一种优越感的,百般刁难,惹得我爸爸很恼火。有时候,爸爸会帮我的堂姐写作文。当时我很不理解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,何必老找人帮忙。现在想来,父亲是对的,他是来源于实在的社会人生经验,他知道,很多人天生的命是抗不过的,并不是所有连个泥板凳都捏不好的学生都成了爱因斯坦。与其抗着,不如让它像水一样自然流淌,该读书的读书,该种地的种地,人生田地间,老天爷总要给人留一条活路。这是我后来的认识。
但我忘记不了,我们的那位慈祥的女老师,拿着教室里废弃不用的板凳腿打我堂姐的情景:我们二十多个小小的孩子,在老师的挥手之间,嘴里轻轻地数着:“……六七、六八……九九、一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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